一托。
骨中余烬的烫意被托住了,烧得稳了,三年猎魂,他头一回觉得自己的骨头缝里,住进了一线活水。
“你体内……”老鬼的声音陡然拔高,“多了什么?”
苏砚把那夜的事说了,水帘,白衣,红绳,说得很短,该说的都说了,不该说的,他也说不出。
剑中那点光,骤然亮了一下,亮得近乎失态。
“红绳?”老鬼的声音在抖,“是不是红绳?”
“嗯。”
剑中静了很久,久到苏砚以为那点光又熄了。
“三百年了。”老鬼终于开口,声音低得像从井底传上来,“我等了三百年来接你,原来,等的不只是你。”
苏砚想问这话什么意思,那点光已经缩回剑身,任他怎么唤,都不出来了。
只有剑身的温度出卖了他,苏砚握剑回营的时候,断口那一圈青灰色的光,比平日暖了半分,一柄锈了三百年的剑,那一夜像被人从里头,轻轻焐了一下。
晚饭是粗面馒头。
伙房里热气腾腾,老李头的汤锅咕嘟着,苏砚领了三个馒头,一碗热水,坐在老位置上,咬了半口,咀嚼的动作停了停。
方才那一瞬,味觉出了岔子,甜和咸之间,像隔了一层薄纱,馒头到了嘴里,滋味要先穿过那层纱,才到得了舌头。
一瞬,旋即恢复。
他放下馒头,看着自己的左手,侵蚀度二十三,离三十那道淡味之舌的门槛,还差着七,方才那一下,连先兆都算不上,顶多算错觉。
可他记得老鬼念过的那本账,骨头脆化,幻听,浅眠,淡味,这本账是一页一页往下翻的,翻过去,就翻不回来。
他又咬了一口,慢慢地嚼,甜是甜,咸是咸,粗面的渣感贴着舌面,清清楚楚,方才那一瞬像没发生过,可他知道发生过,错觉这东西,第一次是错觉,第十次就是习惯了。
腕上的红纹,就在这时微微一暖。
那暖意不烫,像冬天里有人从很远的地方,往他的手心里呵了一口气,皮下那道细细的红纹亮了一线,又伏下去,那层薄纱,散了,散得干干净净,甜咸重新分明,像有人替他把舌头上的世界,擦了一遍。
第二天喝热水,他特意多含了一口,铁锈味,温吞吞的,都在。
第三天夜里巡线回来,他掰了半块干饼,嚼到第三口,那层纱又蒙上来一瞬,还没来得及分辨,腕上一暖,又散了。
一来,一去,像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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