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他的腿上,沉得他站得很稳。
他抬起手,整了整衣襟,朝着那一片空白,深深作了一揖,手始终没有伸出去,看,可以用眼睛;名,不能用手讨。
他看了多久,自己也不知道,直到灰寂在脚边轻轻叫了一声。
就在这一瞬,眉心骤然一烫。
烫意来得毫无征兆,像一根烧红的针,从眉心直直刺进头颅深处,苏砚闷哼一声,单膝触地。
碑影深处,灰雾的底层,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嗡”。
很轻,轻得几乎不存在,可整座烬山的石头都听见了,满山的古柏在同一瞬停止了摇曳,山脚下小村的狗叫声齐齐噎住,那声音像一头睡了太久的巨物,在梦里翻了个身。
苏砚跪在地上,听见了血在自己耳膜里流动的声音,他还听见了别的:石阶深处,名字里沉着的那些意志,齐齐动了一下,像睡梦中的人听见了熟悉的脚步声,在枕上侧过了头。
“太初之痕……”老鬼失声,剑中的光点暴涨,亮得刺眼,随即又猛地收敛,像一个人喊出了声又死死捂住嘴,“它听见你了。”
“三千年前,太初氏合道之际,留了一道痕。”第1代的烟形转向他,持剑的轮廓在碑影下显得格外淡薄,“它选择承载者,承载者将为碑之钥匙,今夜它为你一鸣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旋即又睡了。”第1代说,“一声,只够它翻一次身。”
苏砚按着眉心站起来,烫意退去了,退得干干净净,只留下一点余韵,像雪化之后石头上的湿痕,碑影深处的灰雾重新合拢,那声“嗡”再没有响第二遍。
九十八道烟形静立着,没有一道出声。苏砚忽然意识到,方才那一声,它们或许等了不止三百年,等来了,也只有一声。
他低头检查自己,左手,右手,腕上的红绳,胸口的银纹,一切如常,侵蚀度没有动,两成六还伏在原来的位置,方才那一下烫意不是侵蚀,也不是攻击,倒像有什么东西隔着三千年,伸出指尖,在他眉心轻轻点了一下,确认他是活的。
灰寂绕着他的脚踝转了一圈,仰头看他,琥珀色的瞳孔在暗处微微发亮。
“它为什么不醒?”他问。
“它认的不是血脉,是选择。”第1代说,“你的选择,还没说出口。”
苏砚没有再问,问出口的那一刻,答案就会变成催促,碑不催人,人也不该催自己。
碑影在变淡。
灰雾的边缘开始散入夜空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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