害,是比人更刻在本能里的东西,三头绿级结伴犯官道,只有一种解释:它们原本待的地方,待不下去了,有什么东西把它们从巢里赶了出来,一路赶到了人前。
苏砚加快脚步,雪在靴底下咯吱作响,他没有掩饰身形。
车圈前头立着一个女人。
三十许年纪,狐裘上溅了血,右手一柄厚背砍刀,刀尖指着最前面的那头狼。她的手在抖,抖得刀尖画着细小的弧,可她人没有退,她身后,车板上缩着几个伙计和一个抱孩子的妇人。
头狼扑上来的时候,苏砚到了。
烬渊剑出鞘的声响很轻,断虚第一式,烬起。
暗红色的光贴着雪地掠过,像有人从地平线上抽来一线烧红的铁,头狼连人带爪腾在半空,光从它的胸腹间穿过去,它落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半,落地即燃,烧成两蓬灰白的烬,散进风雪里。
车圈里响起一片抽气声,楚桑握着刀,怔怔看着这个从风雪里走出来的灰袍人,看着那柄断了一截的剑,看着剑锋上没有一滴血,墟兽的血溅不上来,溅上来的都烧成了灰。
第二头狼急刹,伏低,喉咙里滚出咆哮,苏砚踏过第一蓬灰烬,猫步在雪面上滑出半圈,剑锋回转,还是烬起,暗红的光闪了第二下。
第三头狼掉头要跑。
跑出不到十丈,那线烧红的铁从它后心追了上去。
雪原重新安静下来。三蓬灰烬冒着细细的青烟,转眼被雪盖住。
苏砚拄剑站在原地,缓缓吐出一口白气。三剑烬起,左臂的银纹烫了一线,又伏下去,两成六没有动,像一头喂熟了的兽,给多少料,出多少力,不多要,也不少要,他如今摸得清这个分寸了,摸清分寸的代价,是再也忘不掉这个分寸。
商队的人半天没敢出声。
“多谢……多谢大人。”抱孩子的妇人先哭出了声,伙计们七手八脚地扶起伤者,有人扑到车圈外一具尸体旁边,喊了一声“掌柜的”,喊得撕心裂肺。
苏砚收剑回鞘,走过去看了看。
死了两个,一个是掌柜,一个是要扑上去拦狼的老伙计,伤了四个,都不致命,但风雪里流血不止,也撑不了多久。
他没有走。
他蹲下身,开始挖雪。
雪下面是冻土,硬得如铁,他用剑鞘一下一下地凿,凿开冻壳,再用手刨,商队的人愣愣地看着这个一剑杀三狼的“大人”跪在雪地里刨坑,刨得满手是血泥,谁也不敢上前,谁也不敢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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