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不对劲?”
“不认路了。”楚桑说,“墟兽这东西,凶归凶,多少年来都有各守的地界,官道百里之内绝迹,是铁律,这两个月,铁律破了三次,狼群、蚀骨鸦,还有人说见过不该在陆地上出现的东西,像有什么……在后头赶它们。”
苏砚拨火的手停了停。
“赶它们的人,”他问,“有人见过吗?”
“没有。”楚桑摇头,“见过的人都没回来。”
火光照着她的侧脸,那张走南闯北的脸上头一回露出真切的惧意:“大人,我是个商人,商人信兆头,这兆头不对,像要起大风。”
苏砚望着火,没有说话。
楚桑等了一会儿,见他不答,也不再多嘴,走江湖的人都有这个分寸:有些话点到为止,听的人心里有没有数,看火就看得出来,她往火堆里添了最后一把柴,裹紧毯子睡下了。
后半夜,商队的人都睡了。
苏砚靠着车轮假寐,腕上忽然一热。
红绳贴着脉门,泛起一层极淡的暖意,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呵了一口气,白日里头狼扑向楚桑的那一瞬间,它也热过一回,当时他无暇分辨。
“别摘。”老鬼的声音响起来,难得没有阴阳怪气,“那丫头往你绳子里注了东西,潮汐之力,命窍里分出来的一缕,你遇险,它就热。”
苏砚按着手腕。
“守护印记。”老鬼说,“她把命窍之力分了一缕给你,小子,这份情,重。”
“分出来一缕,她那边呢?”
“少一缕,自然是少一缕。”老鬼说,“命窍之力不是井水,舀一瓢还涨一瓢,她给你的,就是她自己少的。”
苏砚沉默了,腕上的暖意还伏在那里,安安静静,像他这个人的债一样,不催,不讨,只是记着。
火堆烧到了尾声,火苗矮下去,颜色从橘红转成沉静的暗金,苏砚望着那点暗金,想起雪山顶上隔着雾的水镜,想起潮汐殿里一根同样旧的红绳。
他没有说话,有些话在心里过一遍就够了,说出来,反而轻了。
天亮时分,商队重新上路,楚桑把一面楚氏商帮的木牌塞给他,说北境沿线,见牌如见人,食宿管够,苏砚推辞不过,收了。
车队吱呀吱呀地远去,苏砚站在岔路口,望着北方。
北方的天压得很低,雪云一层叠着一层,像一面正在缓缓合拢的墙。
墟兽犯官道,铁律破三回,有人在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风暴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