诊。
“你不问我是什么人?”
“问那个做什么?”芷萝往罐里添了一味药,“药只认病,不认人。”
药熬好的时候,夜已经深了。
芷萝把药汤滤进一只粗陶碗,深褐色的一碗,热气腾腾,她把碗递过来,苏砚伸手去接。
就在他接碗的那一瞬,她忽然从灶上摸起一只小罐,舀了一勺什么,搁进碗里,搅了搅。
蜂蜜,金黄色的一勺,在深褐色的药汤里化开,化出一圈温润的光。
苏砚愣住了。
他低头喝了一口,苦意先撞上来,撞得很正,是正正经经的苦药,可苦味走到一半,忽然发空,像一脚踩进了一层薄薄的雾里,还没落到实处,一缕甜就从舌根底下托了上来,把那片空稳稳接住。
侵蚀爬到两成六之后,他的舌头便时常这样,咸是隔的,苦是空的,五味里只有甜还是实的,一丝不减,他从未对人说过,说不出口,也不知道该对谁说。
“药是苦的。”芷萝看着他把一碗药喝完,慢慢道,“但人心可以是甜的,我改变不了你体内的侵蚀,那是天底下的药都够不着的东西,但我可以让药不那么难喝。”
苏砚捧着空碗,很久没有说话。
“你为什么不怕我?”他终于问。
“怕什么?”芷萝收拾着药罐,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,“怕一个会在篝火旁给凡人包扎伤口的人?”
苏砚抬起眼,她怎么会知道官道上的事。
“前几日谷里来了个求医的镖师,说起官道上有个背断剑的人,一剑杀了三头狼,然后跪在雪地里给死人刨坑,刨得满手血泥。”芷萝把罐盖合上,“气息是会说话的,你身上这股,又苦又旧,可它往凡人身上扑的时候,是暖的。”
苏砚在谷中住了三日。
三日里,芷萝没有问过他的姓名来历,没有问过那柄断剑,没有问过他腕上那根旧红绳,她只是每日清晨去溪边采药,午后熬药,入夜把一碗加了蜜的药汤搁在他面前,熬药的时候哼百草谣,哼到忘词的地方就自己瞎编,编得七零八落,自己先笑了。
谷中并非只有他一个病人,第二日来了个捂着腮帮子的猎户,第三日来了个抱着发热孩童的妇人,芷萝一视同仁,问诊、配药、收钱,诊金是随意的,猎户给了两只风干的野兔,妇人留下半袋粟米,还有个走方货郎,什么也给不出,就在谷里劈了一下午柴。
苏砚看着,忽然明白自己那个“三文钱一只糖人”的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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