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上抱着孙儿的老人,想起商队雪地里冻僵的死者,想起篝火旁他替凡人包扎过的那些手。
“你守护‘城’。”他说,“我守护‘人’。”
“殊途同归。”萧坼道。
“如果城里只剩空壳,”苏砚抬起眼,“守着还有什么意义?”
火光照在两人之间,几个老兵停了手里的活,悄悄往这边看,北境的人都知道,萧氏铁骑的少统领最听不得这句话,上一个当着他的面说“城是空壳”的游侠,被他用剑脊拍出了三里地。
萧坼没有动。
他往火堆里添了根柴,火星腾起来,映着他甲缝里的旧血。
“所以你做你该做的事。”他说,“我做我该做的事,谁都没错。”
夜里换岗,苏砚没有睡。
他坐在雪坡高处,用鹿皮布擦剑,烬渊剑的断口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,他擦得很慢,从左到右,一寸不落。
脚步声自身后传来,重,稳,每一步的间距都一样,是萧坼。
萧坼在他旁边坐下,解下腰间那柄重锋,横在膝上,月光落在剑身中段那道裂痕上,裂痕里的暗金色缓缓流转,像有一汪金液封在剑骨里,随着剑主的呼吸明灭。
苏砚的目光停在那道裂痕上。
“你的剑,断过。”他说。
“断过九次。”萧坼说。
他用拇指抚过裂痕,动作很轻,像在抚一条旧伤疤。
“锻剑三年,成剑之日自断其一。此后每一重境界,断一次,续一次,断口留着,金液封着,九断九续,方成天剑。”
“为什么不补平?”
“补平了,就是新剑了。”萧坼望着剑,“断过九次,才是天剑,裂痕留在那里,比任何完整的剑都锋锐。”
苏砚低头,看了看自己的左臂。
袖口卷起处,暗红色的烬痕自腕缠至肘弯,在月光下极轻地起伏,像皮肤底下封着一簇不熄的火,那也是代价留在身体上的形状,烧不掉,遮不住,一天比一天长。
一烬一金,隔着三尺雪地,各自明灭。
“你的伤也在发亮。”萧坼忽然说。
“代价。”苏砚说。
“嗯。”萧坼点头,没有再问。
北境人懂规矩,身上带着发光伤疤的人,不愿意说的事,问第二遍就是结仇。
剑里,老鬼极轻地“啧”了一声,只在苏砚意识里落下一句:“看见没有,人家把断口亮在外头,你把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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