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丹穴教·虺族古训」
“虺者,火中也,火不自知其为火,乃为真火。人之不自知者,方为真人。”
北境的雪还没有走出衣领,南疆的潮湿热气就迎了上来。
苏砚过了梁州地界,身上的灰袍就再也穿不住了,空气潮得能拧出水,草木疯长成墨绿色的一堵一堵的墙,瘴雾贴着地面游走,白中带灰,像稀释过的脓。
当地人行路,腰间都挂着驱瘴的药囊,开口说话时,词与词之间夹着古怪的虫名。
蛊语里,“我”字的说法有九种,视身上寄着什么蛊而定。
赤焰城建在九谷环抱的一处高地上,城墙是红砂岩垒的,被常年不散的瘴气浸成了暗沉的铁锈色,城门口,两盏火晶石灯白日里也燃着,灯焰暗红,照得守门教徒的黑袍下摆像在血里泡过。
苏砚是一路追着一缕异常的墟气来的。
那缕墟气很怪,北境的墟气是冷的,腥甜里带着霜味;这一缕却是燥的,像烧红的针尖,扎在烬瞳的感知边缘,一路向南,断断续续,最后没入赤焰城的方向, 老鬼说,墟气认路,走直线的墟气,背后多半有认路的人。
入城之前,他在城外的蛇谷边缘歇了一夜,谷口有赶蛊人用陶哨唤蛇归篓,哨声三短一长,暮色里成群的青蛇贴着地面游回竹篓,鳞片摩擦枯叶,沙沙作响,像下了一场干燥的雨。
赶蛊人见他是个外乡人,丢给他一只驱瘴的药囊,用夹生的官话告诫:城里大祭,生人莫近高台,冲撞了圣女,蛊神要记名。
苏砚谢过他,把药囊系在腰间,临行,赶蛊人又多看了他一眼,说外乡人,你肩上的猫倒是灵醒,瘴雾里走一夜,眼睛都没浑。
蛊神记不记名,他不知道,他只知道烬瞳里那缕燥热的墟气,正缠在高台的方向,越缠越紧。
进城那天,正赶上丹穴教十年一次的圣女祭。
长街两侧挤满了人,家家门前撒着朱砂与糯米混成的红白线,老少皆着盛装,朝着城中高台的方向俯伏,祭乐用的是骨笛与铜鼓,一声长,一声短,像某种巨虫的心跳。
开道的教徒赤着上身,以炭灰在胸膛画出虺纹,两人一列,抬着九只蒙黑布的铜笼,笼中不知是什么活物,每经过一处,街边的虫鸣便齐齐一滞,妇人们往笼前撒米,孩童被大人按着脑袋伏低,整条长街只有骨笛声在高处盘旋。
高台九层,通体漆黑,每一层的飞檐上都蹲着一尊蛊神雕像,蝶身人面,垂目俯瞰。
高台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风暴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