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巅,立着一个少女。
黑金红的祭服层层叠叠,金线绣的火虺自裙摆一路缠到领口,她的脸很干净,干净得近乎一尘不染,眉眼低垂,任大祭司将一顶赤金冠冕架上发髻,万众的山呼潮水一样涨起来,她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像一尊被供上龛的偶。
苏砚站在人群最后,烬瞳里,那少女周身的因果线密密麻麻,却没有一根握在她自己手里。
变故就在山呼声最盛时炸开。
高台西侧的围栏下,阴影里忽然窜出一道乌光,那东西形如蜈蚣,长逾丈许,百足如钩,口器开合间喷出淡紫色的雾,所过之处,红毯腐蚀出焦黑的痕。
噬心蛊,专噬生人魂魄的凶蛊,南疆深谷里都不多见,绝不该出现在祭典上,
惊叫声炸成一片,侍卫的刀还没出鞘,那蛊已攀上第九层高台,钩足直取圣女心口。
少女没有躲。
她甚至没有抬眼,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,没有惧,没有怒,像两口枯了的井,井底沉着一句认命的话。
苏砚的剑先到了。
烬起,暗红剑光自人群中斜刺而起,一剑斩断噬心蛊的口器,第二剑自它第三节甲壳的缝隙贯入,将那丈许长的蛊身钉在祭台的盘龙柱上,蛊虫挣了两挣,乌血顺着柱身淌下来,腥臭冲天。
苏砚收势时,余光扫过蛊尸。
第三节甲壳的内侧,烙着一个印记,米粒大小,血色,形如一方极小的算盘,南疆的养蛊人有给蛊烙主印的旧俗,可噬心蛊是凶蛊,无人能养,更无人敢烙,那印记烙得极深,绝非一日之功。
他把这一眼记在心里,没有声张。
死寂。
万人的目光从蛊尸移到苏砚身上,又从苏砚移回高台,大祭司的骨杖已经举起,侍卫的刀环成半圆。
苏砚收剑,退后半步,目光却与那少女撞在了一处。
近处看,那双眼睛里的空洞更加分明,祭典上万千人跪拜的悲悯神情,她一分也没有,那里面只有一个被标签压垮了的、找不到自己位置的灵魂。
“谢谢。”她低声说,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闻,“但你不需要救我,我只是……一个容器。”
大祭司的骨杖落了下来,隔开两人,侍卫将苏砚“请”下了长街,少女的目光在他背影上停了一瞬,又垂下去,重新变回那尊龛上的偶。
祭典继续,山呼重新涨起来,盖过了柱上那具蛊尸的腥臭,苏砚站在街角,看着人群再次俯伏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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