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,她对比英法两套体系的内核差异。
伊迪斯没有直接否定法国世俗公立教育的历史功绩,她首先肯定国家立法普及女子学堂的巨大价值,再提出自己的不同见解:
“国家愿意投入资源让千千万万女孩走进课堂,这是巨大的进步。但教育的目标,不该只是塑造符合国家需要的母亲与妻子,更要塑造独立的‘人’。”
她援引英国女子公立走读学校信托基金的办学实践,讲述英国女子中学效仿男子文法学校的学术课程,再以伦敦大学向女性开放学位作为例证,说明女性完全有能力承接古典语言、深度数理这类科目。
同时她也清醒指出英国模式的致命弱点:“可我们必须看见,这套智识平等的教育,当下只能惠及少数女孩。私人慈善永远无法替代国家公共责任。”
这番发言不偏不倚,既批判本国的政府缺位,也指出法国公立体系内部的性别桎梏,既肯定对方改革成果,又不回避制度缺陷。
全场发起理性的、发自认同的掌声。
当有代表抛出殖民论调,主张直接把欧洲女子教育模板原样移植到殖民地,认为欧洲的教育可以“拯救”殖民地女性的时候,伊迪斯的神色明显严肃起来。
“不同土地之上,社会、家庭、习俗全然不同。”她语调加重,“把我们这套体系简单向外输出,不等于真正的解放。教育改革,必须扎根于本土人的真实处境,而不是来自外部居高临下的施舍。”
不过教会派代表不止一次向二人发难:“女性过多接受学术教育,会破坏家庭秩序,耽误婚姻与母职。”
伊迪斯反驳:“真正的家庭稳固,不是靠剥夺女性智识换来。一个拥有学识与独立判断力的女性,无论选择成家或是自立,都更有能力把握自己的人生。”
大会也不全是辩论交锋。
闲暇茶歇,她们也愿意倾听对立立场的完整想法,不会把观点不同的人视作敌人。
有些法国教会学校的女教师,私下也承认世俗课程有可取之处,只是受教会立场束缚无法公开表态,伊迪斯与玛丽依旧愿意和对方交换课本样本,求同存异。
会议进行到中段,有巴黎本地报刊记者来到会场采访与会外国代表。
面对记者,伊迪斯提醒记者不要断章取义截取激烈辩论片段,希望报道可以完整呈现各方分歧,而不是制造耸人听闻的冲突噱头。
除去正式交流,伊迪斯在会场还有另外一重身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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