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车队离开风行城。
沃尔夫带人压住队形,六匹换过蹄铁的驮马走在商队外侧。
伪装成护卫的亲兵把手搭在剑柄上方三寸,这位置真动起手来够得着,在外人看来也不扎眼。
赫伯特坐在车厢对面,将昨夜整理出的价目单、佛郎机炮情报和分号手册记录一份份封进皮匣。
铜扣卡上时发出一声轻响。
他抬头看了奥古斯特一眼,这位二皇子正闭目养神,指节随着车身晃动在膝上轻轻敲着。
马车出了风行城二十余里。冻硬的官道坑洼不断,车轮一路咯噔,茶杯里的冷水已经晃出去大半。
车夫忽然勒了勒缰绳。
“前面换路了。”
奥古斯特没有睁眼。
赫伯特掀开帘角,发现前方帝国官道和一条明显更新的灰白色道路接在了一起。
路口立着一块石碑,上面用帝国通用文写着四个大字“凛冬方向”。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,标明距凛冬城一百二十里,距最近驿站二十五里。
车轮碾上灰白路面的那一瞬,奥古斯特的指节停住。
车身的颠簸彻底消失,毫无预兆地归于平稳。
车厢里那只茶杯安静下来,杯中残水只泛起一圈极浅的水纹,转眼便平复如初。
赫伯特的视线落在路面上,路基高出两侧冻土半尺,边缘还挖着排水沟。
碎石和灰浆压得很瓷实,表面看不到深车辙,连帝国官道上常见的冲沟都找不着。
这绝非贵族为了迎接车队临时铺出来的面子路。
灰白色的道路一路往前延伸,长得直接消失在北方的雪色里。
外面传来沃尔夫压低的声音:“路面硬度远超普通夯土。”
这个带着长刀疤的老兵半蹲在路边按了按地面,他又抽出匕首在路基侧面划了一下,却只留下一道浅白痕迹。
他站起身继续汇报:“急行军踩不烂,辎重车也不容易陷轮。”
停了两秒,他又补了一句:“殿下,若用作军道,从风行城到凛冬,调兵速度至少快三成。”
车队继续往前。
每隔一段距离,路边就会出现一块半人高的石碑,上面刻着到凛冬城与最近驿站的距离以及道路编号。
赫伯特从皮匣里摸出炭笔,在第一块碑前记下数字。
等经过第二块碑时他进行核对,到了第三块碑,他的笔尖就停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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