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被地方教员撕掉了《公职人员不得索取馈赠》和《领民申诉权》两页。
而在这里,就连一个跑腿少年拿的图纸上,都结结实实盖着司级的公章。
这里的章从不当摆设,它在路上跑,在工棚里传,更在每一块砖、每一条排水渠和每一栋宿舍楼上生根落地。
外城边缘地带,一排已经封顶的红砖宿舍楼整齐排开,明净的玻璃窗反射着最后一抹晚霞。
而在更远处,大片地基正在加班加点开挖。黄土和碎石被工人不断运出,倾倒进指定的区域,前方同样插着标识木牌。
赫伯特压低声音:“这绝非临时扩建。”
他视线扫过宿舍楼、主路宽度、成堆的石灰袋以及那些还没拆封的窗框。
“他们是在预备容纳更庞大的人口。”
“凛冬领的胃口,比暗探报告里写的还要惊人。”
奥古斯特隔着车窗,沉默着审视完眼前这一切。
过了很久,他忽然轻声开口:“他们把工地变成了官署。”
赫伯特明显怔了一下。奥古斯特继续说了下去。
“也把官署变成了干实事的工地。”
赫伯特未能听懂话里的全部深意,识趣地没有多嘴追问。
他心里清楚,自家殿下显然已经透过这些砖瓦,看清了某种更深层次的东西。
奥古斯特缓缓放下帘布:“马车不停,直接进内城。”
他顺势靠回车厢壁上,视线彻底沉入黑暗。
答案并不在这片工地上,工地呈现出来的仅仅是结果。
真正的答案,必然在那个能让道路、图纸、少年、工人和官署像机器般精准咬合运转的人手里。
车队沿着宽敞的主道平稳穿过外城。
视野前方,高耸的凛冬内城城墙和新扩建的城门缓缓显露出身影。
奥古斯特掀开帘角,投去审视的最后一眼。
宽阔的城门两侧没有收税队,没有伸手拦车索贿的守军,也没有对着往来商队大呼小叫的税吏,更没有按着车轮与人头数掰着指头算银币的贪婪书记官。
那里只有一排简易的长桌。
桌后端坐着几个穿统一灰白大衣的年轻人,他们面前整齐摆放着入城登记簿、玻璃墨水瓶,以及一叠裁切得平平整整的通行纸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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