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刀鱼是被烫醒的。
后腰像是被人贴了一块烧红的铁板,他“嗷”一嗓子从灶台边上弹起来,手忙脚乱地拍后背。拍了两下发现不对——烫的不是他的皮肉,是贴在后腰上那口锅。
那口黑锅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他身子底下,锅底朝上,暗红色的灶灰正贴着他的后腰,热乎乎的,像一只赖在人怀里不肯走的老猫。
“炎!”巴刀鱼把锅掀开,“你干嘛?”
锅底上的灶灰亮了亮。那亮光很柔和,像一个睡眼惺忪的人眨了眨眼。娃娃鱼从门口探进脑袋,说:“它说早上好。”
“早上好就烫我屁股?”
“它说你昨晚睡得跟死猪一样,打呼噜太吵,它想把你叫醒。”
巴刀鱼张了张嘴,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。他扭头看灶台——灶膛里的火还烧着,暗红色的,稳得像一块石头。酸菜汤睡在案板下面的地铺上,四肢摊开,嘴里含着自己的铲子把儿,口水顺着铲面往下淌。
“几点了?”
“七点。”娃娃鱼说,“外面有人等。”
巴刀鱼把锅扣回头上,走出老灶门。巷子里的纸灯笼都灭了,但灶王爷的像全都换了表情——昨晚笑翘的嘴角全放平了,嘴角往下撇,撇成了一道道担忧的弧。
巷口停着一辆银色的面包车,车身上喷着一行字:“玄厨协会城南联络处·流动餐车”。
车旁边站着一个人。
那人个子不高,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夹克,袖子挽到小臂,露出一双布满烫伤和刀疤的手。手里捏着一根烟,没点着,只是在指间转来转去。他的脸圆圆的,笑起来像一尊弥勒,但眼睛很小,小到几乎看不见眼珠子,只有两条缝。那两条缝里漏出来的光,又冷又静。
“巴刀鱼?”那人开口,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铁锅。
“你哪位?”
“黄片姜。”
巴刀鱼盯着他看了三秒。黄片姜。那个神秘导师。那个在他觉醒厨道玄力之前就消失了好几年的男人。那个协会里所有人都说“别打听”的名字。
“你来干嘛?”
“给你送个信。”黄片姜把没点着的烟夹到耳朵上,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,递给巴刀鱼。纸上印着协会的红色抬头,内容很短——
“食魇教昨夜城南受挫后,宣布正式对玄厨协会宣战。即日起,所有注册玄厨暂停营业,等待总部调遣。”
巴刀鱼看完,把纸翻过来,背面空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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