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片卷得更高,几只白蝴蝶飞过了江面,落在了对岸的芦苇丛里。
阿团终于哭了出来。他没有声,只是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,落在怀里的野花上。来福悄悄握住了他的手。两个孩子在风中并排走着,像两棵刚栽下去的小树。
到了琉球墓园,天更阴了。松柏在风里摇晃,像一群低头默立的人。蔡大鼎的墓穴紧挨着向德宏的坟。两个人活着的时候,一个写,一个做;死了,挨得比生前还近。
林义站在墓穴前,把手里的竹杖往地上一插,接过灵位,慢慢放进墓穴前的小龛里。他蹲下身子,用袖子擦了擦灵位上的灰。
“大鼎,你安生睡。你的字,我替你守着。”林义说。
棺材入土时,没有人再哭。谢天赐带着孩子们跪下来,磕了三个头。阿团磕得最重,额头上沾了湿泥。
毛允良和陈铁生把第一捧土撒下去。土是黑的,混着碎草根,落在棺材盖上,发出沉闷的响。接着是阿古、苗晨曦、郑曜、真鹤。
阿护最后走上前,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,打开,里面是一小撮灰。他把灰撒进墓穴。
“这是向公坟前的香灰。我取了一点,留到今天。蔡先生,向公在那边等你。你接着写。写完了,托梦告诉我。”阿护说。
苗晨曦走上前,从腰间解下短刀,刀尖朝下,在新坟前的湿地上轻轻插了一下。她没说话,只将刀收回鞘中。林义看见,那插过刀的地方,留下了一个又深又窄的印子。像一句没有说出口的誓。
众人又是一阵沉默。林义让人把土填上。新坟堆起来,在灰蒙蒙的天色下像一座小小的山。
林义最后把一卷白纸压在坟头上,用一块石头镇住。风大,纸角抖个不停。
“让风替你念吧。海那边的人,能听见。”林义说。
下葬完毕,谢天赐带着孩子们先走了。他要赶在城门关闭前出城,回闽侯还要走两个时辰的山路。阿团回头望了好几次,被来福拉住了。
“阿团,走了。”来福说。
阿团不说话,只是走。走了几步,他把手里那束蔫了的野花轻轻放在了路边的一块石头上。那花他本来是准备放在蔡先生坟前的,可一路上人太多,他没能走到坟前去。花放在路边,一会儿就看不见了。阿团没有回头再看。
林义和郑曜最后离开。墓园里已经空无一人。风还在吹,松柏还在摇。两座坟并排卧在山坡上,一座旧了,一座还是新的。林义站在坟前,对郑曜说:“你先回去。我想一个人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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