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下手中的布,跑到廊下,拉着林砚的手,声音颤抖:“阿砚,怎么办?他们来了。”林砚将她护在身后,声音坚定:“玲晓,别怕,我会护着你,拼尽一切,也会护着你。”
可他终究还是没能做到。敌军冲进染坊,烧杀抢掠,火光冲天,染红了半边天空。玲晓为了护着他,为了护着她亲手染制的那些红布,为了护着还未完成的、要给他做长衫的布料,毅然转身,冲向那些敌军,像一朵盛放的红梅,扑向漫天烽火。林砚眼睁睁地看着,一把冰冷的刺刀,刺穿了她的胸膛,刺穿了她那件亲手染制的红裙。
鲜血瞬间涌了出来,染红了她的月白襦裙,染红了她手中的白布,也染红了染坊里的苏木染液。那抹红,刺眼而绝望,像一把尖刀,狠狠扎进林砚的心里,让他痛得无法呼吸。他疯了一样冲过去,抱住倒下的玲晓,她的身体越来越冷,指尖还紧紧攥着一缕染好的红布,嘴角带着一丝微弱的笑意,轻声对他说:“阿砚,守好……染坊,守好……我们的家……”
话音落下,玲晓的手缓缓垂下,眼睛永远地闭上了。那天的锦云染坊,火光漫天,染液流淌,鲜血与染液交织在一起,分不清是血的红,还是染液的红。林砚抱着玲晓冰冷的身体,坐在染缸边,一夜白头,泪水混合着血水与染液,滴落在染缸里,晕开一圈圈暗红的涟漪,像是他心中无尽的悲痛与绝望。
后来,敌军退去,小镇渐渐恢复了平静,可锦云染坊,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热闹。染缸被砸得粉碎,染液流淌一地,风干后留下暗红的印记,像是永远无法抹去的伤疤。林砚收敛了玲晓的尸骨,按照古礼,为她制作了魂牌。他选用最温润的栗木,亲手雕刻,细细打磨,又用朱砂一笔一划地描上她的名字,每一笔,都饱含着他的思念与悔恨。他把魂牌贴身安放,像是玲晓还在他身边,从未离开。
这三年来,林砚四处漂泊,颠沛流离,却始终没有离开这个小镇太远。他总想着,玲晓还在染坊里等他,等着他回去,等着他陪她一起染布,等着他兑现当年的承诺。如今,他终于鼓起勇气,怀揣着玲晓的魂牌,重新回到了锦云染坊,回到了这个承载着他们所有欢喜与伤痛的地方。
推开那扇斑驳的朱漆门,一股混杂着灰尘、霉味与残留染液的气息扑面而来,呛得林砚忍不住咳嗽了几声。院子里杂草丛生,枯黄的杂草没过了脚踝,曾经整齐排列的十二口染缸,如今只剩下几口残破不全的陶缸,歪歪斜斜地立在院子里,缸壁上布满了灰尘与蛛网,缸底还残留着干涸的染液,暗红、靛蓝、柘黄,各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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