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底,筷箸被攥得微微弯了。
当天午后,苏砚直闯地字号统领的值房。
铁河正在擦刀,地字号统领五十上下,脸膛黝黑,手臂上的伤疤一层压着一层。
值房的墙上挂着一幅北境舆图,蚀骨荒原的位置是一片留白,只在外围描了一圈墨线,线内一个字也没有。
没有地图的地方,就是没有活人回来过的地方。
他听完苏砚的来意,擦刀的手没有停。
“蚀骨荒原,查墟影会据点。”铁河重复了一遍,像在嚼一块石头,“你?感魂期?”
“驿站那五个使徒,是从荒原里出来的。”苏砚说,“面具烧成灰之前,灰里有荒原深处的黑土,进出的路,补给的去处,驯墟兽的法子,都在荒原里,总要有个人进去看。”
“周瞎子伏法,供出的都是下线,荒原这条线,司里不是不想查。”铁河说,“去年派过一队,紫级的班子,七个人。”
他没有说下文,墙上那幅舆图的留白,就是下文。
“感魂期深入荒原,等同送死。”
“你凭什么?”
“凭我是唯一一个他们想杀却杀不掉的人。”苏砚说,“溟渊主点名要我,我走进去,暗处的东西就会动,动了,就看得见。”
铁河终于停下手里的刀,他抬起眼,把这个袖口磨白的年轻人从头看到脚。
“外头都在传,你是墟影会养的。”铁河说,“你急着进去,是想证明什么?”
“我不证明给谁看。”苏砚说,“我做该做的事。”
值房里静了片刻。
“狂话谁都会讲。”铁河把刀归鞘,“我批了你,就是签你的死牌,这个名,我不落。”
剑鸣起时,值房的窗纸震了一下。
烬渊剑自行出鞘半寸,灰白色的光点自断口涌出,胀至拳大,悬在案前,光点里,那个缺左耳的轮廓缓缓立起,三百年前属于某个人的庄严,第一次完整地透出来。
“九垓守夜人,旧档代号烛九渊。”残魂的声音不高,值房里的空气却沉了下去,“第97代烬守者,慕弦之,铁河,你统领肩章上的守夜纹,还是我一脉传下来的。”
铁河霍然起身。
他大步走到墙边,取下一只上了三道锁的铁匣,开锁,从最底层抽出一册蠹了边的旧档,纸页黄脆,翻到后来居中的一页,停住。
那一页上,一行褪色的小楷:守夜人,代号烛九渊,殁于太初年间北境之伏,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风暴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