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跳着。
他不知道那是海,还是她,听着听着,他自己心跳的快慢,竟一点点跟了上去,跟那节律合上拍,像两件乐器隔着一个世界,调准了音。
左臂那段失去的触觉,在这片潮声里,似乎也没那么空了,空掉的地方还在,只是不再漏风。
他的拇指摩上眉心,这一回,不是紧张,是想感受。
感受那根看不见的线,从他的腕脉出发,穿过三千里的夜,穿过一道他永远走不过去的帘,牵到另一个人的心跳上。
灰寂卧在他脚边,琥珀色的瞳孔映着那点光,一动不动,猫看了很久,忽然把头转开,看向荒原的方向,那边什么都没有,它又转回来,把下巴搁回苏砚的靴面上,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呼噜。
那一夜,苏砚是听着潮声睡着的。
二十六的侵蚀度没有给他噩梦,红纹在他腕上亮了一整夜,像一盏不用添油的小灯。
宁烬抱着酒囊过来。
她从夜色里走出来,也不打招呼,挨着他坐下,把酒囊掷过来。
苏砚喝了一口,北境的烧刀子,辣得像吞了一块炭,第二口,辣意下去,暖意才从胃里慢慢升上来,两个人并肩坐着,看篝火一点点矮下去,谁都没说话,霜卧在三步外的暗处,呼吸一起一伏,像一头白的石头。
坐到后半夜,宁烬忽然开口。
“她……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苏砚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我只见过她一次。”
宁烬笑了一下,笑得有点苦,也有点松。
“一次就够了。”她说,“我懂。”
她低头,拇指无意识地摩着刀柄上一道旧痕,那是很多年前留下的,留下它的那一夜,她一个人在北境的雪里走了三十里,回来就在刀柄上刻了这么一道。
她从没磨掉过,今夜之后,大概也不会磨了,有些刻痕不是为了记住疼,是为了提醒自己,心活过。
火堆又矮了一截,酒囊空了。
“你要是早点出现,”她望着火堆的余烬,声音很轻,“我也许会动摇。”
“……对不起。”
“不用。”宁烬站起来,拍了拍衣摆上的灰,“你来了,我高兴,你不来,我也过得下去。”
她走了,白狼霜从暗处起身,跟上她,一人一狼的影子被将熄的火光拉得很长,又一点点淡进夜里。
苏砚没有回头送她,火堆的余烬里爆出最后一粒火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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