账。
前两串金的去了哪里,苏砚心里有数,一串在他初入荒原那年,一串在他以身为饵那一夜,每一串,都赶在刀子前头到。
“小子。”阿九的神色前所未有地严肃,“太初烬碑,你知道那是什么吗?”
苏砚摇头。
“99之后,”阿九看着天边,“要么归零,要么……归一。”
天边还没有亮的意思,北境的黎明来得慢,慢得像不情愿来。
阿九望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,眼底有些东西浮上来,又被他自己摁了下去。
他没有再解释,小老头扛起草靶子,退进夜色里,那支草靶子今夜格外沉,压得他的背影比平时矮了一截,退到一半,又回头看了苏砚一眼,那一眼里没有嬉笑。
天蒙蒙亮的时候,老鬼醒了。
剑中那点光比夜里回了些,仍不及战前的一半,他醒得很慢,光点在断口上方浮了三次,才浮稳,醒来的第一息,他没问伤,没问侵蚀度。
“太初烬碑。”老鬼的第一句话,接上了阿九没说完的那半句,“九曜神器的核心,记载九十九代宿命的东西,也是唯一能让溟渊主继续沉睡的东西,碑在,因果网络就稳;碑毁,三界失衡。”
“为什么是我?”苏砚问,“为什么偏偏是第99代?”
剑中的光点沉默了,不远处的草靶子上,那个刚要离开的身影也停住了,两个残存了三百年的魂,隔着一地将熄的篝火,同时沉默。
那段沉默很长,长到篝火又矮下去一寸,长到天边最暗的那层墨色,悄悄褪了一丝。
他们一个寄在剑里,一个浮在草靶上,谁也不看谁,又分明都在等对方先开口,有些答案,三百年前就烧成了灰,灰底下埋着的东西,今夜两个人都没有去扒。
“因为99是‘归一’之数。”老鬼终于开口,“你是最后一个烬守者,也可能是第一个,太初烬碑即将现世,到时候,你会知道一切。”
最后,也可能是第一个,苏砚把这句话在心底翻过来,又覆过去。
九十九盏灯,传到他这里是最后一盏,最后一盏,怎么会是第一盏,他没有问,两个三百年都没把话说透的人,不会在今夜说透。
“如果我不想知道呢?”
“没有选择。”老鬼说,“从你觉醒烬痕那一刻起,就没有退路了。”
苏砚低下头。
腕上的红纹在将明的天色里,还残留着一点微光,他看着那点光,看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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