¼Œ升上去,灭了。
他知道,从今天起,身边这个人还是跟他并肩的人,只是并肩两个字,从此归了它最初的意思。
空酒囊留在原地,他拾起来,搁到自己铺位底下,北境的酒囊结实,洗净了,还能用很多年。
温言的营帐还亮着。
傀儡的零件散了一地,她盘腿坐在中间,拆一个,修一个,嘴里念念有词,千机匣摊在膝上,匣面裂了道细缝,她用皮胶一点一点地喂。
“傀儡坏了十二个!十二个!你知道做一只要多久吗?”
话虽这么说,她的嘴角翘着,小机在她脚边爬来爬去,巴掌大的金属小蜘蛛,八条细腿夹着比它脑袋还大的螺帽,一趟一趟给她递。
她哼着一支千机阁的歌谣,调子跑到九霄云外,又自己拐回来,唱到半截,她停下来,把一枚修好的机簧举到火光里照了照,又满意地按回傀儡的胸腔。
“咔嗒。”
机簧归位的声音,清脆得像一粒冰落进瓷碗,满地的零件里,第一只傀儡睁开眼,眼窝里两点微光,眨了眨。
她还活着,朋友们也都还活着,坏了的傀儡,总能一只一只修回来。
苏砚回到自己的火堆旁,烬渊剑横在膝上。
剑中那点光,暗得像风里最后一粒烛火,商人之战,老鬼把三百年的老本又烧掉了一层。
苏砚以灵力温着剑身,一缕一缕,喂得很慢,像给一位老人掖被角,剑身渐渐有了一点温,那点光却始终回不到战前的亮。
老鬼睡熟了,睡梦里有断续的呓语,碎得拼不成句。
“……三百年……红绳……终于……”
苏砚没有听,温剑的手没有停,火光照着断口那圈青灰色的光,一圈一圈,像年轮。
黎明前最暗的那一刻,草靶子从夜色里探了出来。
阿九来了,他悬得比任何时候都低,草靶子几乎拖着地,往日悬空三寸的讲究,今夜顾不上了,他从靶子上取下一串糖葫芦,金色的,糖衣在最浓的夜色里,泛着一层温润的光。
“第三串金的。”他把金串塞进苏砚手里,手有一点抖。“吃了保平安……不,这次,是真的保平安。”
苏砚握着那串糖,没有动。
金糖衣贴着他的掌心,温的,三九天的北境,一串糖居然是温的。
他想起草靶子上那些空了的签子,七串定数,第三串,这小老头什么都不说,可那支越来越稀的草靶子,本身就是一本摊开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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