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隔着十丈碎裂的空间对峙,裂隙在两人之间开合,像一只只眨眼的眼,她站在那些眼睛中央,站得很随意,仿佛这片连法则都立不住的死地,是她的庭院。
“你在等我。”
“我在等一个同类。”烛离说。
她抬起手,缓缓掀开黑袍的一只袖子,小臂裸露出来,皮肤苍白,皮肤上爬满了烬纹,暗金色的,比苏臂上那暗红的纹路更深,更密,更旧,一路从腕间蔓进袖口深处,不知尽头在哪里。
烬瞳自行开启,读数。
苏砚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读不出来,烬瞳读得出苍岳的七成,读得出墟兽的将熄,读得出自己每夜攀升的那一丝刻度,可眼前这个人的侵蚀度,在烬瞳里是一团混沌,若以活人的尺度去量,那团混沌早已越过了一百,越得看不见边。
活人不可能带着这样的侵蚀站着。
除非她早已不打算用活人的尺度活。
那些暗金烬纹在她苍白的小臂上缓缓游走,像在皮肤下养着一群温顺的毒蛇,她展示它们的时候,指尖依旧敲着那串不规则的节奏,快一下,慢三下,仿佛亮出来的不是侵蚀,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旧衣。
“你和我,是同一类东西。”烛离的声音不高,每个字都像从很深的地方捞上来的,“你选了‘护’,我选了‘无’,可笑的是,两条路都通往同一个地方。”
她的指尖在袍角轻轻敲击,没有节奏,或者说,节奏是她自己的,快一下,慢三下,停一停,再两下,像一种无人能解的暗号,敲给虚空听。
她忽然抬手,朝着脚边一块青石虚按了一记。
没有火光,没有声响,那块石头从边缘开始褪色,青灰褪成灰白,灰白褪成透明,然后就没有了,没有粉末,没有残骸,原地只剩一个人形的、什么都不再剩下的空缺,她做这个动作时神情漠然,像随手掸去衣上的一点灰。
苏砚看着她。
“通往哪里?”
“熄。”烛离说,“你烧尽了,是熄,我散尽了,也是熄。区别只在于,你熄得慢一些,好看一些。”
风从裂隙里漏出来,冷得没有边际。
“你来找我,不只是为了说这个。”苏砚道。
“来看看你。”烛离说,“看看另一边的我,烧成什么样子了,顺便告诉你,墟界最近在动,很多东西在往上爬,你腕上那根绳子护不了你几次。”
她说这话时,目光在他拢起的左袖上停了一停,苏砚的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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