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在袖中微微收紧。
苏砚没有接这句话。
他做了一件更危险的事,烬瞳全开,望进她的因果。
寻常人的因果线,千丝万缕,连着亲族,连着仇怨,连着明日要吃的一碗饭;老酒鬼的线连着酒坛,守城人的线连着墙砖,就连霜狼镇外那头裂地犀,都拖着几根混沌的兽线,连着领地与血食。有牵连,就有去向。
烛离的因果线纠缠成一团,碎成一团,所有的线头都指向同一个方向。
无。
什么都没有的无,断口处没有血,没有温度,连灰烬都不剩,那些断线垂着,像一场大火烧过之后,房梁上挂着的焦黑的绳。
可就在那片破碎的最深处,烬瞳捕捉到了一丝微光。
很细,很弱,埋在所有断线的底下,像灰烬深处压着的一粒火,那粒火还没有熄。它指向的不是“无”,它指向的,是很多很多年以前,一个还没有被虚无吞没的人,曾经认真想要成为的样子。
那样子看不清眉眼,只看得见一个模糊的轮廓:蹲在路边,替什么人包扎,动作笨拙,却很轻。
苏砚看了很久。
“你本来是想做好人的。”他说。
烛离敲击袍角的指尖,停了。
只停了一瞬,一瞬之后,那不规则的节奏重新响起来,快一下,慢三下,可苏砚看见了,深灰色的眼睛里,那片封死的井底,有什么东西极轻地撞了一下井壁。
“看错了。”烛离说。
“没有。”
“我说你看错了。”
她的声音第一次有了一点起伏,那点起伏很轻,像冰面下第一道裂开的细纹。
下一刻,黑焰暴起。
那不是火。
黑焰自她周身涌出,无声无息,所过之处,光被吞掉,声音被吞掉,连空间本身都被啃出一道道缺口,一片飞舞的枯叶卷入焰中,没有燃烧,没有灰烬,就那么没了,像从来不曾存在。
苏砚拔剑。
烬起,金红色的剑光迎上去,正面撞进黑焰,两股同源的力量在半空咬在一起,掀起的风暴把碎镜般的空间震得嗡嗡作响,无数裂隙同时张开又闭合,像整片天地在打摆子。
苏砚的左臂烬痕大亮,他左手始终拢在袖中,护着腕上那根红绳,单手执剑,一步不退。
黑焰压过来,他就把烬力再推上去一分。
那不是较量,更像两种答法在互相质问,金红色的火问,你为什么烧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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