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过头不看他。他瞧着她这般模样,低低笑出声。
走了约莫一个时辰,她额角沁出薄汗。赵崇岳便寻了块平整大石,拂去上面尘土,扶她坐下休息。他打开包袱,取出干粮递过去,又掬来一捧干净山泉。
“先歇歇,不急着赶路。”他挨着她坐下,目光落在她鬓边那支玫瑰赤金簪,阳光落在簪子上,泛着淡淡的光泽。
两人继续踏着山间残雪往前走,手紧紧扣在一起,向着绥安的方向前行。山路雪色未消,寒风料峭,两人一路互相搀扶,慢行缓歇。赶在除夕前两天,终于踏回绥安,回到了她久违的小院。
小院寂静安然,落雪覆着青砖,枯木立在庭中,安静得一如从前。
这些时日,秦家二老日日枯坐庭前,以泪洗面,早已接受了女儿坠崖殉身、尸骨无存的噩耗。政委恪守诺言,时常登门探望照料,替骄骄尽孝,可白发人失独女的悲恸,终究无人能抚平。二老日夜牵挂,只盼来世相逢,从未敢奢望今生还能再见女儿一面。
安若初满心落寞,轻声问道:“老爷,咱们春节该怎么过?”
秦昆泰放下手中茶盏,神色沉沉:“夫人,如今就只剩我们二人,该怎么过便怎么过。明日我们上街置办些年货,再买些纸笔回来,写几副春联。多少冲淡几分悲戚,好好把年过完。女儿已经去了,我们还要活下去,一味沉溺悲伤,也不是办法。”
“好。”
安若初眼眶泛红,声音带着哽咽:“唉,你说咱们那狠心的女儿,走了之后,也不曾回来给爹娘托个梦。也不知道她在那边缺不缺东西,过得好不好。”
“崇岳也为她受尽了苦。好好一个家,就为了那所谓的家国大义,落得这般模样,女儿、女婿,生生经受生死别离。”
秦昆泰伸手将伤心垂泪的安如初揽进怀中,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:“好了夫人,我们得往前看。”
“嗯。”
庭院之内悲绪沉沉,二老正对着空寂院落暗自神伤,忽然,院门外传来两道浅浅的脚步声,温柔又熟悉,猝然打破满院萧瑟。
下一瞬,一道轻柔软糯的嗓音缓缓响起:“爹,娘。”
简简单单两个称呼,像惊雷轰然炸在安如初心头。她浑身剧烈一颤,浑身僵直伫立原地,整个人如遭雷击,怔怔地僵在原处,连呼吸都骤然停滞。
她难以置信地缓缓抬眼,只见院中的风雪日光下,日思夜想的女儿安然立在那里。一身衣衫风尘仆仆、略显破旧,却眉眼依旧熟悉动人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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